新中国光学事业的摇篮,一直在吉林熠熠生辉。
它的分量有多重?
2026年5月30日,第十个全国科技工作者日。在吉林省主场活动上,中国科协科学家精神报告团成员刘智作了一场题为《学习王大珩,为国作贡献》的报告。
他把一束光重新拽到人们面前。

王大珩 长春光机所供图
王大珩,是新中国光学事业摇篮的奠基人。
回望这段岁月,亦是对当下的深刻叩问:如今我国再度遭遇技术封锁,这座历经七十载风雨的光学摇篮,又能为我们带来怎样的启示?

天光路的中国科学院仪器馆 长春光机所供图
01 它不是标签,是国家战略的“先手棋”
1952年,王大珩在长春铁北一座废弃厂房里挂出“中国科学院仪器馆”的牌子。1953年底,新中国第一炉光学玻璃成功熔制,结束了我国没有光学玻璃的历史;1958 年,“八大件” 先进光学仪器横空出世。
为什么要放在长春?
这不是偶然。
50年代,国家在东北布局了汽车(一汽)、航空(航校)、化工(吉化)等一系列重点工程。光学仪器馆的落址,是新中国“工业化先打基础、再求尖端”的战略落子。
光学是所有精密工业的“眼睛”,没有它,汽车造不准,飞机瞄不正,卫星上了天也看不见。
与汽车、电影、航空事业一样,光学摇篮是新中国成立初期国家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产物。
不同的是,光学更基础、更沉默,却也更具战略纵深。
随着新中国光学事业的发展,长春光机所向西安、上海、成都等地成建制输送技术骨干,一个摇篮哺育了全国半个光学版图。
今天回头看,对于吉林,汽车、电影、航空是“看得见的骨架”,光学则是“看不见的神经”。
它不显眼,但国家一刻也离不开。
02 这个摇篮,凭什么完成最长接力?
与吉林的汽车、电影、航空事业相比,光学事业确实最“隐身”。
汽车开遍全国,故事片家喻户晓,飞行员英姿飒爽。
光学呢?
它藏在显微镜里、导弹导引头里、卫星相机里。普通人很少感知,但国防、航天、高端制造,缺它就没了“眼睛”。
正是这种“隐身”,让它成为“四摇篮”中接力时间最长、技术迭代最快、当下爆发力最强的一个。

王大珩与学生蒋筑英研究工作 图片来源于长春光机所
光学在长春,历经几代人奋斗。
第一代:王大珩。放弃博士学位去英国工厂学技术,回国扎根长春。他的信条:“国家缺什么,就做什么;哪里最难,就去哪里。”
第二代:蒋筑英。北大毕业选择北上,啃下“传函测试仪”这块硬骨头,43岁倒在岗位上。他留下的是中国光学检测的基石。
第三代:王家骐、张学军。两代院士接力,从神舟五号的航天相机到4米碳化硅反射镜,把中国光学从地面送上火星。
第四代:今天的“长光系”。长光辰芯、长光卫星、长光宇航……技术从实验室走向市场,精神从一个人传递到一个产业生态。
七十年,四代人,没有断档。
这在中国的产业史上极为罕见。
国家持续投入,长春提供能够“大力支持”的环境,每一代人都主动接下上一棒。
03 “慢”的哲学:为什么根脉偏偏扎在吉林?

图为中国科学院长春光机所质检中心f102标准镜头
新中国光学事业的根脉扎在吉林,答案不在实验室里,在这片土地上人的活法里。
光学需要极致的耐心。熔一炉光学玻璃,配方要试上千次;磨一块非球面透镜,精度到纳米级,一个工人可能要练几年。
这种“慢功夫”,在浮躁的环境里留不住。
长春恰好提供了土壤。漫长的冬天、远离喧嚣的城市气质,让人能坐得住“冷板凳”。
王大珩当年选长春,不只看重工业基础,更看重这里能让人沉下来。蒋筑英放着江南不回,一路北上,一头扎进实验室。
吉林人的性格里有四个字:耐、韧、实、沉。

图为传函测试仪 图片来源于长春光机所
耐得住寂寞,韧得过失败,不浮夸,沉下心。这是几代追光者真实的选择。
从王大珩到蒋筑英,从王家骐到今天的创业者,他们主动选择了这条“慢”的路,并且把它变成了可持续的机制。
但“慢”不等于“停滞”。恰恰是这种慢,在最近十年内完成了惊人的加速。
因为底子打得好,一旦遇到市场化和资本的力量,就会集中爆发。
04 从“慢”到“快”:吉林人的硬气凭什么被世界看见?

今日的长春光机所 长春光机所供图
2016年,中国科学院长春光机所成立的全资子公司——长光集团,鼓励科研人员带着技术创业,建立“研发在研究所、转化在企业”的机制。它不是简单地“下海”,而是把国家队的科研能力,嫁接到市场化的产业平台上。
长光辰芯、长光卫星破土而出,奥普光电扮演着至关重要的“压舱石”与“孵化器”角色。
2026年,这份机制给出了两份硬核答卷:
一份在地上。 长光辰芯登陆港交所,市值突破300亿港元,成为“CMOS图像传感器第一股”。在索尼、三星长期垄断的赛道上,吉林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一份在天上。 “吉林一号”卫星星座在轨152颗,建成全球最大亚米级商业遥感星座。每天回传的数据覆盖全球任意地点,农业估产、城市管理、国防安全,都离不开它。

图为长春光机所质检中心研究人员在工作
这两份答卷背后,是一个完整的产业生态:
2025年,长春市光电信息产业总体规模达到906.3亿元;
25家国家级专精特新“小巨人”;
4家国家级制造业“单项冠军”;
上千家上下游企业;
光电技术人员和产业工人队伍2万余人;
每年培养输送光电领域人才5000余人。
吉林人那股“不声张、但绝不认输”的硬气,终于被世界看见。
而这份硬气的根基,是七十年“慢功夫”的厚积薄发。
05 为什么今天要重提“光的根脉”?
每一个时代,对“自力更生”的理解都在刷新。
王大珩那一代人,是从零到一;
今天这代人,是从一到百、从百到万。
2026年科技工作者日,刘智在报告中仿佛向王大珩做了一次跨越时空的汇报:光的根脉还在生长,“光的摇篮”还在转动。
今天的中国,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回答:在被封锁、被“卡脖子”的时代,靠什么突围?
七十年过去,答案一脉相承:自力更生、从无到有、突破封锁。
而“光学摇篮”的故事,给出了更具体的启示:
——基础研究不能断档。没有王大珩当年打下的学科地基,就没有今天的“吉林一号”。
——“国家队”与市场化可以共振。长春光机所孵化出的“长光系”企业,为全国科研院所转型提供了可复制的经验。
——“慢”是一种战略资产。在急功近利的环境中,能够坚持长期投入的地区,最终会获得不可替代的竞争力。
自力更生不是一代人的事,而是这片黑土地持续七十年的基因。
新中国光学事业的根脉在吉林,它更已成为吉林精神基因中最鲜活的表达。
这片土地
从来不缺从无到有的勇气
不缺突破封锁的能力
吉林人的那股劲儿
生生不息
万般努力
让中国的光学
走在世界的前面
中国吉林网 吉刻新闻首席记者 陈志文
图片来源长春光机所资料图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