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搬家,家里的旧书无处安放,只好处理掉。卖废品我是不愿意的,我希望它们能有个好去处,还能被人继续阅读。
我问了一下豆包,长春哪里收旧书,它给了我几个答案,其中一家叫梵墨书店。
这家店我没去过,但久闻其名,此番正好是个契机。于是乎,我这批书便有了落脚之处。

01
梵墨书店并不在繁华的商业地段,而是藏在居民区的一楼。门脸不大,但是很有独立书店的味道。
推开门进去,书店内部空间不小,呈现出一种精心设计的“乱”,有点像江南的园林,没有统一对称的布局,但每个角落都自成一景。
收来的旧书码放在一个个金属书架上,每个角落都布置着风格不同的桌椅,可以想象,它们就像旧书一样,是店主一张张淘换回来的。

书店的乱中有序还体现在书籍的陈列上。书架分两个区域,一个区域以百家姓命名,另一个区域以千字文命名。每一本书都有它准确的位置。
老板对于这样的分类方式很自得,这比用数目字分类雅致得多,每个书架前还挂着精心设计的便签。

乱中有序也是老板对读者的要求:看完的书,要么放在身边的茶几上,让工作人员整理,要么放回原处,千万不要随手放到书架上,那就乱套了。
在梵墨书店,看书是免费的,只需要保持安静,老板还会奉上一杯热茶。拍照或自拍也没问题,只要不打扰到别人。但如果你要做商业拍照,那需要和老板商量。

02
走进书店,我第一件事当然是和老板商量卖书。我的书品相不错,老板照单全收。等老板算账的工夫,我跟老板娘聊起了这家书店的过往。
老板一家收售旧书的历史能追溯到上世纪90年代。老板的母亲金兰下岗后想找个营生做,正好那时候四分局的旧书市场方兴未艾。
图书这门生意有个优点,货物容易码放保存,这也是当初亚马逊开网店首选卖书的原因。而二手书又降低了进货成本,这在当年是个不错的生意。
四分局旧书市场的红火景象,我至今仍记忆犹新。那会儿我在上中学,逢周末便去书市逛逛,用有限的零花钱淘换一些磁带、漫画书、打口碟。
路边二手书市场的历史不算长久,在转战到省图后院和西安桥下之后,便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。尽管路边市场消失了,但这么多年下来,梵墨书店完成了图书的“原始积累”。

2017年,如今的店长王义辞掉了一汽的工作,与母亲一起开始共同经营旧书店。这属实需要很大的勇气。
2021年,王义的妻子马若梵辞掉了美术老师的工作,和丈夫接手书店,书店也改名为梵墨书店。相信马若梵对于这家书店,不仅贡献了一个“梵”字,也贡献了她的审美。

从2017年到今年,梵墨书店迎来了建店9周年。对于一家个体书店,放在当下的图书市场,这实属不易。
我问老板如今书店的生意如何,他说达到了收支平衡。这两年随着书店名气渐涨,生意比过去好了很多。
如果要找一个转折点,那就是2024年演员马天宇主演的电视剧《三人行》把梵墨书店选作外景地,书店也跟着电视剧一块出了圈、成了网红。

03
渐近黄昏,书店里热闹起来,不时有客人过来打断我们的对话。对于书店来说,忙是好事。

一对情侣带着摄影师来店里要拍一组照片,老板答应了,但前提是不能开闪光灯也不能打灯。
结果拍着拍着,他们拿出一个鼓风机要制造效果。老板赶紧过来制止,这玩意儿动静太大,而声音是书店的大忌。
一个小伙抱着一摞书过来问价,目测是一套漫画,品相不错。老板说成套的难得,五元一本。小伙子希望再便宜一些。我们走的时候,他们还在砍价。看着这小伙,我想起了30年前的自己。
还有一位白发老者,自始至终坐在吧台旁边,喝着茶,读着书。从我进来他就在那里,我离开时他也没动地方。他沉浸在了书的世界里,很幸福。
一对母女走进书店,她们是第一次来。进来的那一刹那,小女孩的眼睛亮了。她先蹲下来摸了摸“店长”小狗六六,又问池子里的乌龟咬不咬人。

那一刻我猜测,这不会是这个小女孩最后一次来这家书店。她找到了自己的快乐老家,又一个读书人诞生了。
04
老板加了我的微信,给我发了个60块钱的红包,这是我那些书的价格。
然后,这些书也会根据“赵钱孙李”亦或是“天地玄黄”的顺序散落到那一排排书架之中,静静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。
在梵墨书店,书籍仍然是主角,它并没有让位给文创或是咖啡,这里不强制消费入座。你完全可以推门走进来,找本好书,找个角落,消磨一下午时光。

这里也是一个很好的会客厅:把不要的书卖出去,把心仪的书买回来,再坐下来聊一聊这些书的故事。
这里也是打卡拍照的好地方,只要不打扰别人,每个角落都是出片的风景区。而且年轻人来书店打卡,没准儿是他们爱上阅读的第一步。
旧书店的另一个好处,就是抹平了代沟。无论你是老人还是稚童,都能在这里找到你所热爱的书籍。那些被互联网区隔开来的人们,又被书店聚在了一起。
所以我们常说,书店是天然的城市会客厅。好的书店,能帮助人们找到心仪的书籍,也能帮助读书人找到彼此。

书店还能让一个人的时光慢下来。阅读,交流,思考,这已经成为现代人生活中的奢侈事儿。而在书店的氛围里,你自然而然就能做到。
所以我们愿意把书店看作是城市的名片,尤其是那些独立书店,其间凝结着这座城市的品味和过往。
冬天的长春,天黑的早。当我们推门而出的时候,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。映衬之下,灯火通明的书店显得越发温暖。

这样一家书店,开在居民区,不喧哗,不讨巧,收留着这座城市流转的书,也收留着路过的人。
书在架上来来去去,人在店里进进出出,一间旧书店就这样不声不响地,把一座城市里原本不相干的人,拢在了同一盏灯下。
相信我也还会再光顾梵墨书店,毕竟我还有很多书需要下一位读者,空出来的书架也需要新书装点。(牛角/文图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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